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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建平【随笔】我所知道的路遥与《平凡的世界》
作者:第五建平   来源:新闻中心    发布日期:2019-04-03   点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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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世界》在多家卫视播出后,路遥及他作品中的人物孙少平、孙少安……再次成了广大读者、观众的热议话题,因而许多同事、朋友、文学爱好者总向我打探路遥的“神秘”及小说中人物原型是谁。他们知道我与路遥不仅熟悉,而且还在电视上演的大鸭湾煤矿(其实我是在陈家山)工作过,认为我对一切都熟悉,说话最“权威”,每每遇到类似提问,让我十分的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第一次见路遥是在《长安》编辑部,他是来找子页的。看到办公室的床铺,他取笑子页说:“总编就是会享受,办公室还安张床。”子页微笑着用下巴颏指了下一旁的我说:“卫国你别瞎想,那是第五的床。”当时我就住在编辑部办公室里。路遥看了我一眼道:“第五建平!诗人?”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说:“在《延河》上看过你发表的组诗。”接着他扭脸又对子页说:“我以为是谁家的后生(小孩)哩。”子页瞟看着我故意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道:“本来就是个小孩,比我们的孩子还小哩。”然后他们一群人开始聊世界杯,而且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到午餐时,他们仍在争论不休中去吃饭。

听到姓有人就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心里美滋滋地问编辑部主任朱文杰报出我名字的人是谁时,他顺口问:“路遥你不认识?”我以为朱老师没听清楚解释道:“我问的是上午来编辑部找姚(子页原名姚正兴)老师,说看过我发表的诗歌讲陕北话的那个人是谁?”朱主任像不相识似的看着我道:“那就是路遥呀!上午就来了他一个人找子页呀。”我争辩道:“不对。我听姚老师叫他什么国来着。”朱主任解释说:“路遥是笔名,原名王卫国。”

那段时候正是电影《人生》热播期,我不仅看了好几遍电影,而且还把早就读过的《人生》原作找出来与电影对照着重新阅读。这主要是受吴天明厂长讲述了他在陕北拍摄《人生》时与路遥相处的传奇故事影响,让我对路遥、作品、电影产生了浓烈的亲近、神秘、敬仰、崇拜、好奇感。在我心目中,路遥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言谈诙谐幽默、举止文雅大方、着装休闲潇洒、气质高贵非凡、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的高级知识分子或大学教授形象。可朱主任说的这个个头还没我高、着装很随意、不讲普通话、看上去最多像个陕北某乡镇干部或是县文化馆干事的路遥与我心中的哪个路遥压根就联系不到一起。“《人生》是这个路遥写的?”我还是不敢相信此人真的是路遥。朱主任嘿嘿一笑说:“你个瓜(傻)娃,整天往省作协跑怎么能不认识路遥!”他又学着路遥的陕北腔说,“可路遥知道你是第五建平,死(诗)人。”编辑部立刻有人迎合朱主任嘲讽我道:“第五建平是谁呀!齐国国王的后裔,真正的高干子弟,人家凭什么非要认识一个舞文弄墨的路遥呢?”当即,我的脸像被揭了皮样,痛、烧、羞、丑全汇集在一起。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去省作协找朋友玩,大门内本来就不宽的家属区过道上,一把仿佛从垃圾堆捡来破烂不堪的藤椅里半躺着一个人,(当时位于西安市建国路71号张学良公馆的作协正门好像在搞基建,每次去都得绕到后门从家属区拐到作协)。此景我已经发现好几次了,总以为破藤椅上躺着的是一位退休或是身患疾病行动不便的老人,所以从不会去注意他。这天太阳非常火辣,进门见此人在太阳下曝晒着,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一边报怨子女的不孝,一边加快脚步想上前去把此人挪到楼阴下去。当走近藤椅时我惊呆了,藤椅里躺着的是那天来《长安》找子页的人,路遥!一个在全国红得发紫、在文学青年心目中神一级的人物怎么会如此“落魄”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身去问传达室的门卫,此人可是路遥。门卫盯看我半天反问:“你说呢?”从他诧异的目光里,我感觉得出门卫对我智商与视力的怀疑

走回藤椅边,不知是阳光的刺眼还是睡着了,椅中人没有睁眼。我用膝盖轻碰了几下藤椅扶手,小声叫道:“王老师。”他像只懒猫很不情愿地慢慢抬起眼皮看了我足有五六秒后忽然问:“ⅹⅹ第五建平!去《延河》?”我解释说:“找虎子(李勇,著名作家李若冰之子,新华社陕西分社的社长,当时是西北大学的学生)玩,不知在不?”“在,这会说不定正睡着哩。”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睛。我正想问他这么毒的太阳,要不要帮他挪到阴凉处时,他竟然冒出一句:“你去吧,别影响我晒太阳。”忽然,他坐直了身子像与谁赌气样补了句,“告诉虎子,晚上继续到我家来看球赛。”

虎子看出了我一脸的不爽,问发生了什么?我把刚才与路遥的情景回放了一遍后,问:“我又没得罪他,他干嘛骂我呢?”虎子笑着说:“你和路遥不太熟,他这不是骂你,是口头语。别说与你,就是与我与他亲弟说话,他总带这几个字。”我这才恍然,原来路遥并不是对我有成见,反而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让我告诉你晚上去他家看球赛。”“啊!昨晚半夜两点他打电话把我叫醒去陪他看球赛的,今晚还叫我陪他呀?”从虎子无奈的惊讶中,路遥在我心目的神秘又多了一层。

去《延河》好几次都没看到在家属区东头小道上晒太阳的路遥,我便问虎子原由,他告诉我路遥去铜川矿务局挂职宣传部副部长体验生活了。铜川!我太熟悉、太亲近了,这里是我走上写作的基石。我当即打长途问铜川矿务局的朋友路遥在哪儿体验生活?朋友告诉我是在陈家山煤矿。太巧了,陈家山是我的第二故乡(当时我在《长安》属交流学习,工作单位就是陈家山)。我比打了鸡血还兴奋,当天就向朱文杰请假,并带着他及编辑部同仁对路遥的问候回了陈家山。不巧的是,回去的当天就赶上了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十多天,所有进出陈家山的公路、包括火车、电话线路全被秋雨冲毁,处在大山深处的煤矿一下变成了个与外界隔绝的孤岛。很快全矿生活告急,两个供几千职工家属吃饭的大食堂已经按人定量只卖馒头了。就在这断炊的紧要关头,我却在大雨中满世界跑着打问路遥在何处。我敲遍了矿招待所所有房间门、跑遍了每一层办公楼、问了无数个熟悉与不熟悉的人,他们的回答像放录音样,就三个字:不知道。

当我怀疑矿务局的朋友是不是搞错了,路遥不在陈家山,很失望的又一次从办公楼走出时,遇上了矿长办公室的通讯员马宇峰,他见我全身湿漉漉像个落汤鸡似的问道:“看见你楼上楼下跑好几趟了,是不是也到了……。”小马是我的好朋友,不等他问完我忙解释说:“朋友告诉我路遥在这里体验生活,我找几天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看来是朋友骗了我。”马宇峰很认真的样子说:“朋友没骗你,他是在矿上呀。”“啊!在矿上。那我问了那么多人,还有领导他们为什么都说不知道呢?”我愣愣地看着他问。他调皮的一笑说:“你以为领导们傻呀!矿上就要断炊了,你此时来找路遥肯定是想让他帮你弄吃的。领导告诉你路遥在哪儿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我不想听小马啰嗦,拉他道:“带我去招待所。”“去招待所干嘛?”小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我。“去见路遥呀!我还带了好多朋友的问候哩。”我说。“他不在招待所在医院。”小马肯定的说。“什么——!在医院。他病了!什么病?”我急切地问。小马像不认识我一样盯着看了半会问:“到医院的就一定是病人吗?”我责怪小马道:“你不是说在医院嘛,开玩笑。”小马这才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说,矿务局领导有指示,路遥来陈家山是想静心创作。为减少干扰,矿长特意在矿医院办公楼内给他安排了一个地方,还是他去布置的。不等他说完,我又拉他道:“别啰嗦了,带我去医院。”小马坏笑着问我说:“你们文人是不是都一根筋认死理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催促他说:“边走边说吧。”“他不在医院,回西安了。”小马肯定的说。“啊!怎么可能呢?”我拉下脸责怪小马道,“你也以为我找路遥是想让他帮我弄吃的跟着骗我呀?”“前天夜里走的,不信我带你去打电话问西安的人,看他是不是回去了。”小马一指矿上的电话总机房苦笑了下又说,“山体塌方,电话线路断了,打不出去。”“还知道矿上和外界彻底失联了呀!电话都打不出去他长翅膀了?还是来直升机接了?你上坟烧报纸骗鬼呀?”我没好脸地说。小马边拉我去办公室边说:“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什么事实?难道是因为……”我大睁着眼问。小马忙摆手说:“他可不是因为没吃的,像他这样熊猫级的国宝人才,就是全矿的人饿死也得保证他有吃的。他是大前天接了个电话,突然要回西安的。矿长劝他等几天,哪怕是等铁路抢修好有货车进来,或是有飞机空降粮食时把他带出去他都不等。”“哪他怎么走的?”这回轮到我一头雾水了,问。“矿上的小车送好几次,最远到柳林就退回来了,后来挽成了卡车也不行,经过一番周折最终与耀县柳林镇取得了联系,让他们找了一台东方红链轨拖拉机才把他送出了山的。”

当我问到路遥在陈家山的写作情况时,小马一笑说:“写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和他聊到过你,他说你是《长安》的。你不是在西安嘛,怎么到长安县了?”我知道他把杂志与地名搞错了,也不去向他解释,拜托他替《长安》杂志的同仁照顾好路遥生活时,小马脖子一梗说:“他就是个神人,烟瘾大的惊人,一晚上抽的烟头能装几罐头瓶。”小马想了想继续说,“有天我去他的房子,看到有老鼠爬过的痕迹,想帮他打扫时,他让动动,说老鼠是他的朋友。我还听医院的人说,他很少按点吃饭,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吃完饭后总要给老鼠带一个馒头。”

回到《长安》,小马给我讲的路遥冒着生命危险从陈家山往西安赶的事我求证过,是真的。当时好像是秦兆阳来西安了,秦老是路遥文学道上的伯乐之一,所以他急着回西安就是为了见秦老。喂老鼠的事也是真的,因为他当时正处在孕育《平凡的世界》这部与煤矿生活有关的长篇巨著的痛苦、孤独与熬煎期,夜里无人陪伴,所以老鼠就成了他的朋友。

《平凡的世界》第一卷都完了,路遥还在为书名犯难。他向大伙讲述了一些情节后,朋友们你一言他一语的帮着想了很多书名,是子页提出书名叫《平凡的世界》的。路遥听了觉得不错,就采用了子页起的这个书名。

最后一次见到路遥是1991年未在铜川的一次文学作品研讨会上。早晨我还没起床,有人急火火的跑来说刘新忠(铜川文艺主编)让我赶快去会场,出大事了。当我赶到铜川宾馆时(当时我已经调到铜川邮电局工作),见几个办会的同志脸色仓惶地叽咕着什么。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有一朋友告诉我,早晨他们打电话叫西安请来的老师们吃饭,李若冰、李星、和谷、李沙铃、田奇等都吃完了,可就是不见路遥,房间电话也无人接。去敲他住的房间门也没反应,后来让服务员把门打开,房间整齐如初,根本就没人住过。会务组的同志找遍了宾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没见人影。刘新忠这才派人来叫我,说我知道路遥去哪儿了。当时我也有点懵了,路遥在铜川有很多朋友,像矿务局的霍世昌、黄卫平等,问题是他不可能整夜呆在朋友家吧,而且黄卫平当时就在会上。不在朋友家,他能去哪儿呢?思来想去,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他弟弟王天乐处了,我与天乐很熟悉,便跑到了市政府的《陕西日报》记者站去敲门。开门的正是路遥,他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几点了?我知道他躲到此处来又写了一夜的稿子。

到了宾馆,我带他去房间洗漱时,看到我与一个带相机的朋友打招呼,路遥竟然对我说:“来,让他给咱们合张影。”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咱俩脸都没洗多难看呀,洗完再照吧。”路遥已经站起来了说:“人家又不是咱的御用摄影师,凭什么等?就这样照吧。”谁曾想到这成了我们最后一面,还好留下了这张没洗脸的照片,不然我会后悔终生。

至于小说中的孙少平是以谁为原形抄写的,我觉得这个只有问路遥知道了,有很多人说原形是霍世昌,也有很多人说是王天乐。霍世昌我不熟悉,但王天乐在他的一次同学聚会我参加了,他指着西安红会医院的院长郝定军和另一个同学对我说,他们三个就是《平凡平世界》里原形人物。小说中孙少平的性格真有点像王天乐,包括招工怕高血压过不了体检关喝醋也是王天乐的真事。大家都知道,作家在塑造人物时,往往是把好多人的性格、特点等聚集在一个人物身人,可读者偏偏总爱对号入座,所以这才有了不同的说法。

要我说,小说中的原形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路遥给社会、给读者贡献出了这部传递正能量的举世名著。


责任编辑:彦荣 编辑:蓝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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